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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大尾象”——内部对谈

大尾象

林一林整理

大尾象工作组成立于1990年底。19911月和199210月,曾经在广州举办了两次大型展览。19937月,大尾象举行了这次讨论会,参加讨论会的人仅限于这个工作组的成员,因而我充当半个发问人开始了这次的讨论会,讨论的方向主要是大尾象工作组的活动特点,它所处的文化背景及其成员的艺术观念和作品情况。

 

 

林一林:徐坦, 你的艺术风格已经很成熟了,并且你的作品在中国同行的眼里也不太陌生,作为你这样的艺术家完全可以按自己原有的思路继续走下去,什么原因令你加入大尾象工作组呢?

徐坦 作为新近加入大尾象工作组的新成员,我和大尾象的成员在艺术上的合作已经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了。我觉得大尾象有一个很大的特点, 我相信这种特点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具有特殊的价值。在这个工作组里,每位艺术家的个人创造都会得到鼓励和支持,你会感到创造性思维的活跃,这里总是处于一种自由的状态,大家在一起工作预示着一种力量,是一中深远的潜在力。我们抱有对未来的信心在于我们工作的结构方式具有开放性。

梁钜辉 除了你刚才所说的,大尾象对你最有吸引力的,是否还有别的什么?

徐坦 这个工作组有一种神秘的凝聚力,有一种共同的东西。很多人问过大尾象的共同点是什么,我发现大家都说不出来,但我们都意识到确实是有共同之处, 这种共同点有待别人或我们去发现。 别人谈到南方的形而上缺少和生活中的神秘因素,我想在这点上具有魅力和不可说的… …

梁钜辉: 南方艺术家沙龙的时候,我和林一林、陈劭雄开始合作,到现在已经有7年了。就象你所说的,这种神秘力量把我们结合在一起。

陈劭雄:我们的共同点是区别于其他的艺术群体的做法, 大尾象没有什么核心人物, 假如工作组里少了任何一个人,大尾象仍然还存在,很奇怪,它具有凝聚力, 但又没有核心。

林一林 这个核心就是大尾象这个词。

徐坦 我想起德里达关于中心的一个问题,他谈到中心既不存在某个结构之内,也不存在于某个结构之外, 就好像一个乐团, 谁是中心? 有人认为指挥是中心, 有人认为第一提琴手是中心, 但他发现那都不是中心, 音乐才是他们的中心。从他的描述里,我们有了对这种结构的感受,我就觉得我们的共同和中心就象这样一种结构关系。

梁钜辉 用一种简单的说法,就象磁铁和磁场,如果是绝对的相同或者绝对的相异,都不可能构成一个统一体。

林一林:是不是还可以这样说:大尾象这个词就象西方古代哲学家对自然的最终解释是上帝这个词。这是一种理念起作用,而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

陈劭雄: 也不是某种思想在引导,是一种超乎于个人之上的抽象物引导着我们,或者是一种术在操作着。这就给每个艺术家从事艺术创作和思考提供了无限的可能性,这就是大尾象的活力所在和精神面貌。

林一林 以后,大尾象是否会形成一种共同的主张,我们也不去限定它。也许在一起合作时间长了,某种共通的地方是很难避免, 很有可能慢慢会形成这个群体强有力的倾向,但我们不会刻意追求,不会把某种信条作为我们的标准约束自己。

陈劭雄:以我个人做作品的体会, 不是观念先行,不是提出大尾象的明确的理论,而是通过作品的创造来调整自己的观念。可以说观念的形成和作品的产生是同步的,我觉得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

徐坦:每个人在工作上的距离是存在的,但也有一个说不清楚的共同方向。历史上,所有艺术上的创造的价值都在于强有力的个人。希望我们的组织是很特殊很少见的结合,是由几个强有力的个人组合成一个强有力的集团。在我们这里,每个人单独都可以成为很重要的艺术家,我们又在一起工作。

林一林 现在中国艺术界一个时髦的话题,就是中国当代艺术和国际艺术(所谓的国际艺术是以欧美当代艺术为标准)之间的关系。 这里很容易产生争论,中国当代艺术是以中国当下文化为背景所产生的东西具有价值?还是与国际艺术的方向平行着思考更有意义?就因为产生如此的分歧,中国当代艺术呈现出多元的面貌,这跟国际艺术的多元在本质上还不是一回事。作为大尾象这样的艺术群体,很有可能,批评家会把它归到以国际标准为参照来考虑艺术的艺术集群。那么,是否大尾象的艺术家所考虑的问题就脱离了中国当代艺术的文化背景呢?

徐坦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我觉得最有趣和最愉快的是我们看国际文化和中国文化都是站在一定距离之外去看的。 在广东的状况是比较特殊,不像北方人,他们是深深地生活在中国文化传统的故土之内,而我们是在一定距离看这种传统,对西方文化我们同样有着很大的距离,这造成我们那边都挨不上, 这里没有文化,是文化的沙漠, 我感觉在沙漠里行走是最令人愉快的。

林一林